廣東俗語：「嚇窒」

廣東俗語：「嚇窒」

「無惛惛之事者，無赫赫之功；無冥冥之志者，無昭昭之明」，不默默耕耘，就不會有顯赫之功業；無埋頭苦幹之毅力，就不會有卓越的成就。隨著美國頒布禁令，禁止美國售賣芯片（又名Integrated Circuit，簡稱I C）給中興通訊後，習近平在一個會議上發出指示：“核心技術是國之重器，要下定決心、保持恒心、找準重心，加速推動資訊領域核心技術突破。”又說“要加強集中統一領導，完善金融、財稅、國際貿易、人才、知識產權保護……。”依然是空泛的言辭，依舊是空洞的口號。看來這個貌似「嚇得窒人」的強國，今日沒「eye see」，明日還是沒「eye see」。　　

廣東俗語「嚇窒」，簡而言之，即是嚇人，有以威嚇的手段以制止對方進行某事的意味。　例如說，美國政府今次對中興通訊實施懲罰，目的就是想用行動來「嚇窒」一些不尊重契約精神，不遵守國際規則的公司或國家。　不可不說明，「嚇窒」只適用於強者對付弱者，否則便會出現嚇人不成，反被人「嚇窒」的情況了。

山人認為「嚇窒」一辭與《詩經．大雅．桑柔》裡的一句詩有關。為了要淺易明白地說出「嚇窒」與詩句的關係，有必要先從作者寫詩《桑柔》的時代背景說起。

《桑柔》的作者芮伯生於周厲王時代，目睹周厲王好大喜功，寵信榮夷公而多行暴虐，民心不順，又再以高壓的手段來維穩，弄致國人莫敢言，只能道路以目。芮伯姓姬，名良夫。芮是國名，伯是爵位。詩據說是芮伯苦諫厲王不遂然後寫的。

山人且將與本篇俗語「嚇窒」有關的一段詩句，輯錄出來與讀者分享：

『大風有隧，貪人敗類。聽言則對，誦言如醉。匪用其良，覆俾我悖。嗟爾朋友！予豈不知而作？如彼飛蟲，時亦弋獲。既之陰女，反予來赫。』

詩中借『大風有隧』作起興，以空穴來風，其來自有因，帶出敗國皆因誤用「貪人」。又説周厲王剛愎自用，好人奉承。逆耳忠言被視為反動勢力，奉承的諛言則甘之如飴，是非顛倒，忠奸不分。

奇怪的是芮伯忽視了『不知其子，視其所友；不知其君，視其所使』之相人道理，不怨厲王昏庸，卻反過來怪榮夷公這班「同僚朋友」禍國殃民。借『如彼飛蟲，時亦弋獲』喻貪人有如天上的飛鳥，詛咒他們終有一天惡貫滿盈，被人所殺。　山人覺得芮伯本人也有點自欺欺人，他豈會不了解主子的為人，教厲王學好猶如教牛逐兔，白費心機是意料事，何悲之有？

最值得留意的是末後這一句『既之陰女，反予來赫』。廣東人口中的「嚇窒」，就是出在解釋這句詩的《疏》上。《疏》：『王肅云：“我陰知汝行矣，乃反來赫炙我，欲有以退止我言者也。”』

「赫炙」根本就是「嚇窒」。《集韻》，“赫”與“嚇”同。上面這段疏解，若用廣東話來演繹最傳神：“我識穿晒你哋嗰籠嘢喇，重想來「嚇窒」我，唔想我出聲？！” 「嚇窒」才不過是我們廣東人口傳相傳的結果罷了。

比恰當比清晰

清人王有光的《吳下諺聯》有一個關於三個讀書人賞中秋的故事，也相當有趣。月到中秋分外明，處此良辰美景，三個人把酒言歡之餘，信步走出中庭賞月。舉人對著明月說道：“好月色。”秀才仔接著道：“好月色也。”最後輪到在國立最高學府讀書的監生說：“好月色也者。” 王有光形容三個人的說話是「一字一加，聲情如繪」。

山人云：香港教育局今年的高中歷史教科書評審報告說，教科書中的一句「香港位於中國南方」措辭不恰當，需要修改。教育局長楊潤雄也說「香港位於中國南方」不清晰，因為可令人誤解為「中國境外的南方」。

教導學子行文措辭恰當，意思清晰是好事。然而他教人將「香港位於中國南方」改成「香港位於中國境內的南方」，同樣都犯了他們所說的毛病。

山人建議應改成「香港位於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的南方」。或進一步改成「香港位於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，第五代最高領導人習近平領導下的南方」。或更進一步改為「香港位於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，第五代最高領導人，現任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總書記習近平領導下的南方」。或更進一步改為「香港位於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，第五代最高領導人，現任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總書記，中國共產黨中央軍事委員會主席習近平領導下的南方」或更進一步改為「香港位於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，第五代最高領導人，現任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總書記，中國共產黨中央軍事委員會主席，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習近平領導下的南方」。或更進一步改為「香港位於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，第五代最高領導人，現任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總書記，中國共產黨中央軍事委員會主席，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，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軍事委員會主席習近平領導下的南方」等。或再更進一步改為……。

讀者們不要被山人的例句嚇窒，按照香港教育局教人做句要恰當清晰的原則，亦理應如此。古有「一字一加」，今有「一句一加」，古今相映成趣，香港教育局長楊潤雄應記一功。